,想着敬他一杯酒,好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,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,自己一个乡下老太太,也没必要在意什么面子不面子的。
这般想着,她便举起了酒杯,她真诚地想要同他道歉,可熟料,当她举起酒杯,正打算敬他酒的那一刹那,正好跟他的眼睛对上了,霎时间,她又怔住了,准确的说,她是被吓住了。
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,灯光下,它冷峻、深沉,宛如雨夜的苍穹,电闪雷鸣、雷霆万钧;又如同深渊一般,浓雾翻滚,深不可测;又好似利箭一般,让人见之穿心,最后,再细看,它分明是一泓幽潭,潭水中,流淌着浓浓的悲伤。
叶初秋不敢再看,慌忙垂下头去,林青川却收起了心中的情绪,拿起酒杯,同她的杯子轻轻一碰,然后一饮而尽。
叶初秋又小心翼翼地抬头,打量了他一眼,他正忙着喝酒,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眼神,叶初秋也放下了心,先前那一眼,或许是她看错了。
他一个从血雨腥风中杀出来的将军,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悲伤的情绪,许是喝多酒,醉了,所以眼睛才开始发红,让她看出了水雾来。
“林夫人,这些年来,听说你都是孤身一人?”林青川猝不及防的开口。
“林将军从何处得知?老身虽然没有丈夫,但是有家人,有朋友,谈不上孤身一人。”叶初秋垂头答了一句。
瞧着她那样子,生怕被自己认出了她来,林青川笑了,笑着笑着,鼻子又开始泛酸,他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,放在桌上,抹了下嘴,“听齐大人说的,说你巾帼不让须眉,这些年来,走南闯北。”
齐重锦看了他林青川一眼,心中也纳闷着,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些?
“齐大人谬赞了,老身就是一个乡下老太太,哪有这么大的本事,不过是生活所迫罢了,还是林将军您厉害,一生戎马,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将军。”
“呵,年纪轻轻。”
听到叶初秋的话,林青川轻笑一声,笑容中藏满了苦涩,她明明知道自己的年纪,也知道自己的姓名,可她却佯装不知。
“林夫人说的没错,以将军你这个年纪,的确算是年轻了。”
一旁的齐重锦说了句,“我听闻将军乃是寒门出身,能走到今天,得到禹王的看重,实乃不易。”
“我算是什么寒门出身,不过一个泥腿子罢了,乡下人,大字也不识得几个,不过是想要给妻儿子女挣一番前程,所以拿命去博罢了,只可惜,我便是博得了前程,却失去了亲人。”
林青川声音低沉到了极点,让人闻之伤心,叶初秋的眼睛更是有些发酸,一股浓浓的歉疚感在她的心中油然而生。
“林将军,节哀。”
齐重锦也是叹息一声,说道:“在下不知道这些,触动了将军的伤心事,对不住了。”
“何谈节哀,我的妻儿子女或许还在世,只是我找不到他们了。”林青川摇头说道。
“哦?那这又是为什么?”齐重锦便问道。
“他们本是卢苏人氏,前几年,卢苏发生大旱,车马不便,我便渐渐失去了他们的消息,去年,旱情加剧,流民暴起,我带着部属前去镇压叛乱,曾经回到过家乡,只可惜,已经没了他们的消息。
这一年来,我日日夜夜期盼着,做梦都希望他们健健康康的活在这个世上,做梦都希望有朝一日,我能找到他们,再与他们的相见,只可惜……”
只可惜——明明天遂人愿,她就坐在我面前,可她却不愿叫我一声夫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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